比赛结束后，德布劳内坐在场上，潸然泪下；卢卡库站了很久，低着头；库尔图瓦走上球场，安慰着因脱手失误丢球的年轻门将拉门斯。

此刻，人们不禁意识到，比利时“黄金一代”即将走到终点。

7月10日，比利时队球员在比赛后。新华社记者 白雪飞 摄

当记者问起库尔图瓦为何流泪时，他说：“心情有点糟糕，但没关系。”

他平静地讲述着受伤经过：“一次大力长传后，我感觉腿部肌肉有些异样……我希望再坚持五分钟，不过最后教练决定把我换下。球队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，如果需要一个100%状态的人，那我接受这个决定。”

没有抱怨，这是职业球员面对现实的坦然。

西班牙队本场17次射门，8次射正，库尔图瓦完成7次精彩扑救，但还是被打进一球。“那个折射球正好落到法比安（鲁伊斯）脚下，很不走运。”他说。

谈起24岁的替补门将拉门斯的失误，库尔图瓦只想维护队友：“场地非常干燥，只是运气不好。足球就是这样，没必要责怪那个小伙子。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门将，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指责。”

7月10日，比利时队守门员拉门斯（左）在比赛中未能扑出西班牙队球员梅里诺（右二）的射门。新华社记者 吴晓凌 摄

而面对外界关于球队打法的质疑，他只是说：“攻破西班牙队球门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，我们需要做得更多。”

一句“需要做得更多”，是总结，或许也是告别。

将时间拉回到2014年巴西世界杯。

那一年，22岁的库尔图瓦、23岁的德布劳内、21岁的卢卡库第一次共同站上世界杯赛场。那支年轻的比利时队天赋出众，但略显青涩。库尔图瓦当时已是欧洲最优秀的年轻门将之一，德布劳内逐渐展现中场组织才华，卢卡库则以强壮的身体和出色的速度闻名世界足坛。

2014年7月1日，比利时队球员卢卡库（左）射门得分。

那届世界杯16强赛对阵美国队，德布劳内在加时赛打破僵局，又助攻替补登场的卢卡库扩大领先优势，他们联手帮助比利时队晋级八强。虽然八强赛惜败于阿根廷队，但属于“黄金一代”的故事，自此拉开序幕。

四年后的俄罗斯世界杯，是比利时队距离大力神杯最近的一次。

库尔图瓦筑起最坚固的一道防线。八强赛面对巴西队，他高接低挡，将内马尔、库蒂尼奥等人的射门一一化解，护送球队晋级四强，并帮助球队历史性地获得季军，他个人也荣获那届赛事的“金手套奖”。

2018年7月6日，比利时队门将库尔图瓦（右一）与比利时队球员孔帕尼（右二）在门前防守。

德布劳内则成为那支球队的“大脑”。16强赛面对日本队，他一次次推进和调度，导演了3:2的大逆转。全场补时阶段，在守住日本队的角球后，库尔图瓦快速发出门球，德布劳内带球高速推进后分给右路的穆尼耶，后者直接横传，门前的卢卡库巧妙将球一漏，埋伏在后点的沙德利上演“绝杀”。

与巴西队的八强赛，主教练马丁内斯将德布劳内推向更靠前的位置，他接卢卡库推进后的分球，一脚“世界波”直挂死角，成为那届世界杯的经典瞬间，也成为他国家队生涯最具代表性的进球之一。

那支比利时队让人相信，他们有机会站上世界之巅。

2018年7月6日，比利时队球员德布劳内（右）在比赛中庆祝进球。

然而，足球通常不是童话。

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成为“黄金一代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。德布劳内那句“没机会了，我们太老了”，让外界意识到，这支曾长期排名世界第一的球队真的老了。比利时队小组赛出局，一个时代进入倒计时。

2022年12月1日，比利时队球员德布劳内在比赛中。

俱乐部层面，三位老将几乎拥有了所有荣誉——2021-2022赛季欧冠决赛，库尔图瓦几乎凭一己之力助皇马夺冠；德布劳内帮助曼城称霸英超，并问鼎欧冠；卢卡库帮助国际米兰时隔11年重夺意甲冠军。

从2014年的初出茅庐，到2018年的意气风发；从2022年的小组出局，到2026年的再进八强。四届世界杯，见证了三位世界级球星的成长，也见证了“黄金一代”的兴衰轨迹。

没有捧起大力神杯，这是比利时“黄金一代”最大的遗憾。不过，很多年以后，人们依然会记得库尔图瓦的“神扑”，记得德布劳内的致命一传，也会记得卢卡库一次次冲向禁区的背影。

一个时代终将落幕，而传奇，会留在历史里。